王坚清华夜话:未来不是阿里和谷歌的竞争 而是清华和斯坦福的竞争

  • 201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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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华大学

摘要:
”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不是在中国诞生的,但中国有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把计算做成公共服务的国家。”

“爱迪生的贡献不在于让灯泡亮的更久一些,爱迪生最大的贡献是在全世界第一个想到把电做为城市基础设施,阿里云就是要把计算做成电一样的公共服务。几乎所有跟电有关的重要发现都在欧洲诞生,但电第一次成为公共服务,变成一个社会生产力是在美国。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不是在中国诞生的,但中国有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把计算做成公共服务的国家。”

4月15日晚,清华新学堂,阿里巴巴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王坚出席ATF,和1500名学生分享阿里的技术创新对世界的贡献。ATF(Alibaba Technology Forum)系阿里巴巴技术论坛,是阿里每年面向高校学生最重要的盛会,此前曾在斯坦福大学、香港科技大学、北京大学、北京邮电大学等知名学府举办。

穿着朴素的王坚博士在台上用略带沙哑的嗓子,和同学们娓娓道来他心中那个“很大的梦想”:

“今天的中国有机会诞生更加伟大的企业,大家有机会一起改变这个世界,过去五十年我们享受世界的科技财富太多,现在是我们所有人要用技术回报这个世界的时候。”

阿里上个财年中国电商平台零售额突破3万亿元人民币并超过沃尔玛,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中国互联网的又一商业奇迹。但在王坚看来,这意味着在互联网时代有一家中国企业超越了一家代表工业时代最高商业成就的美国企业,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变化,而这个变化的背后是技术创新的不断驱动。

“当中国的大部分银行还在使用三十年前大家觉得从美国最好的公司引进的技术时,阿里巴巴就把它‘抛弃’了,这是我们在过去几年最大的进步。”王坚回顾了阿里巴巴2009年时如何下定决心去IOE,“阿里巴巴曾经有过亚洲最大的Oracle Rack,但要成为数一数二的公司,就没有人能给你答案了,必须技术自主。”

IOE指IBM小型机、Oracle数据库和EMC高端存储,这三项技术方案的组合多年来被视作金融领域不可撼动的“铁三角”,直到今天还几乎垄断全球的银行业。而蚂蚁金服旗下的网商银行已经成为全球第一个完全摒弃IOE解决方案的银行。

同样在2009年,阿里尝试了第一次双11,成立了阿里云(尽管当时绝大多数人都说不明白云计算是什么)。2015年,阿里双11一天的交易额,超过全美感恩节电商交易额,而阿里云也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公共云计算平台。“不但中国需要,我过去几年去参加Slush欧洲创业者大会时发现,他们同样需要除了AWS之外的更多选择,我想中国有一个机会给世界提供这样的服务。”王坚谈到。

2011年,淘宝完成了“去IOE”,用更优的性能和成本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而这一年,阿里又在悄悄酝酿两件大事,启动自研数据库OceanBase和YunOS移动操作系统两个重要项目。要知道,数据库、操作系统、芯片,一直是中国信息技术的三个“心头痛”,当时的阿里还被人视作纯粹的电商公司,几乎没人相信阿里能成功。2015年,OceanBase承载了双11百分之百的交易,而YunOS已经拥有4千万的激活设备,2016年的目标是突破一亿。

有了坚实的技术基础,商业发展更有底气,王坚做了个对比,“2008年北京奥运会门票一开卖,网站就瘫了,而且再也没有恢复过,最后北京的老百姓只能用身份证随机抽签。仅仅8年后,我们的双11就能做到峰值1秒14万笔交易,一天把一亿个包裹送出去,这是一个奇迹。”

在谈到中国机会时,王坚举了个例子:“在美国,你去任何一个小镇,都可以享受到和纽约一样好的沃尔玛,但是中国见不到;而在中国能让一个偏僻乡村的百姓更多地上淘宝买东西,美国做不到。这是两个国家发展的时代的差别,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机会。”

当被现场学生提问,如何看待与谷歌的竞争时,王坚笑谈,如果阿里和谷歌竞争,实际到最后就是清华、北大跟斯坦福、麻省理工的竞争,因为这个社会需要最优秀的人去做做最挑战的事情。王坚表示,事实上阿里巴巴不应该跟谷歌竞争,因为最困难的是跟上一个时代竞争,这也是为什么阿里超越了沃尔玛的意义所在。同样,阿里的云计算不是为了和AWS竞争,而是要和从十九世纪起就代表了美国先进技术的产业竞争,比如IOE铁三角。

演讲的最后,王坚博士强调在这个时代,要感谢三个东西:

  • 一是互联网,它已经成为基础设施了;
  • 二是数据,这是人类在发现土地、煤、石油之后的另一类巨大的资源,而且这个资源是人本身创造的,不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
  • 三是计算,人类将从计算机时代走进计算时代,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取计算资源,充分发挥才能。


以下为王坚ATF的演讲和现场问答实录:

王坚:首先感谢清华大学给北京那么多高校的同学提供这么一个场地,有这么一个活动,感谢一下清华大学,感谢到北京高校的所有同学。算下来这是第七次我们做阿里巴巴技术论坛,第一次我们是在斯坦福做的,也是比较土,跑到那里去了。其实感触还是蛮多的,觉得第七届的话,这也是第七年了,这七年世界发展变化非常快。

今天我想从阿里巴巴技术创新对于世界的贡献的角度,来和大家一起感受一下变化有多快,还是蛮触目惊心的。第一个事情,大家想一下看,其实今天你在报上看到很多看起来困扰你的话,比如说关于中国的创新、关于中国的竞争力这些东西,但是如果你到一个企业去看一下,真实接触一下这些环境的话,还是很震撼的。可能也是跟阿里有关系,关于我们突破三万亿GMV,大家可能听说过这个事情,实际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北京也是有点土,到处有沃尔玛,可能北京是全世界城市里面,沃尔玛最多的城市。其实阿里巴巴的三万亿是第一次让我们有机会超过沃尔玛。这个超过沃尔玛并不是一家企业在营收上超过了另外一家企业,它实际上是表明在互联网时代有一家中国企业超过了
一家代表传统工业时代最高成就的美国企业,实际上是一个时代的变化。

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同学,再回去看看几天以前的报道,你可以感受一下,在互联网时代有一家代表工业时代最高商业成就的美国企业,就是沃尔玛被中国的一家企业超过了。这个是这个时代给我们的一次非常大的机会,我想大家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一定要想到,大家正处在非常伟大的一个时代,阿里巴巴享受了这个时代的好处。

你就想,从技术角度,我们跟中国几乎所有公司一样,以及中国的所有大企业,我们第一次所谓的接触高科技、接触信息技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开始使用国外的系统开始的。我想只不过阿里巴巴的差别在什么地方?就是当中国的大部分银行还在使用三十年前大家觉得从美国最好的公司引进的技术时候,阿里巴巴把它抛弃了,这是我们在过去几年最大的进步。

所以阿里巴巴曾经有过亚洲最大的Oracle Rack,最后我们把它去掉了,阿里巴巴从淘宝开始,我们也极大的推动了在中国有开源的技术、有开源的社区,为这个社会做了贡献,做到了。同样阿里巴巴做到了用我们自己的技术开拓更广阔的市场,就是今天的云计算。

我想你看的过程正是过去很多高校甚至中国很多科研机构追求的技术,但是站在我们的角度,为什么我会提对世界技术的贡献,我们尽管是在一家中国的公司,但是我们知道,我们清华现在稍微做得好一点,清华的学生大部分可能都成为了美国一个大学的博士生,所以在北京条条道路通美国,可以去读博士的。但是对我们来讲,你要去想,我们这么一家公司对全世界科技的贡献,当我去欧洲,可能大家没有听说过,有一个Slush的会,其实这是一个欧洲最大的创业者的会,你跑到那里,你会发现他们其实需要有一个除了亚马逊以外的另一个云计算的选择,我想中国有一个机会给世界提供这样的服务。

同样如果你今天如果还把淘宝,我们的电子商务只是当作方便在座各位购物的平台的话,我想你们对于阿里巴巴的了解还是很少,按照我们自己的想法,其实所谓阿里巴巴电子商务是为了让一个在瑞典人能够买到阿根廷的东西,它是一个真正意义上世界的商业平台。中国在过去的改革开放享受世界极大的技术进步,我想到已经到了一个阶段,就能能够因为我们经济的发展,使得我们的技术为世界作出贡献。

大家看新闻,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看到一个新的说法出来,可能今天大家听到最多的东西,人工智能也好、机器学习也好、虚拟现实也好,我想讲的,今天任何一个大家可以在嘴上挂着的热词,都是有无数人在里面作了非常大的贡献,当然最大的贡献者就是学生了。没有许多学生、老师在实验室的贡献,也不会有现在的进步。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其实在我们今天这个时代,还有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实际上也在发生着非常大的变化,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件事情,当一个国家也好,一个社会也好,真的觉得你是为全世界作出贡献的话,你要从不同角度去想这件事情。

大家都听说过美国一个很大的发明家爱迪生,大家会觉得他是一个发明家,但严格意义上讲,按照今天的说法其实爱迪生是一个创业者,为什么?因为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叫做JP摩根,投资了爱迪生的公司,让爱迪生能够做他的发明,严格意义来说他是一个创业者。今天大家讲创业创新,其实资本是一个很残酷的东西,爱迪生也遭遇了同样的境遇。大家知道今天很有名的一家公司叫GE,就是通用电气,在一百多年前叫做爱迪生GE,就是因为爱迪生在直流电之争中输给了交流电,资本家就把他的名字去掉,留下了今天的名字GE,大家知道拿风投的钱是很残酷的(笑)。

倒过来看爱迪生的事情,大家觉得只是他发明了灯泡,但是可能真正对于社会的贡献是靠大家看不到的东西完成的。爱迪生远不是第一个发明灯泡的人,第一个发明灯泡的人是在欧洲,爱迪生只是第一个找到一种材料,能够让灯泡点得时间更久一点,但是爱迪生对这个社会非常大的贡献,是全世界第一次把电作为城市的基础设施。

今天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大家要记住他,他是世界上第一个人告诉纽约市长、曼哈顿市长,你建一个城市,要铺一个非常重要的基础设施就是电,这件事对世界的贡献,是今天没有办法比的一件事情。阿里要做一件什么事情呢,大家都会讲云计算,跟大家说云计算的话,一听也不知道干什么,回家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大概就是这种状态。

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就是在互联网时代,就像一百年以前一样,能够把计算真正做成一个公共服务。大家想一下,电的发明不在美国,而是在欧洲,几乎所有跟电有关的重要发现都在欧洲诞生,但是电第一次成为公共服务,变成一个社会生产力是在美国,就是刚才讲的爱迪生的贡献。今天中国也有一次机会,今天可能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不是发明在中国,今天可能最好的CPU也不是在中国,但是中国有可能变成世界上第一个国家,能够真正把计算变成一个公共服务,它对于将来二十年、三十年中国及世界的影响是巨大的。

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非常像一百年以前的美国,我们有巨大的机会做一件事情,因为我们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条件,就像美国当时比欧洲要落后,今天中国是比美国落后一点,但是使得我们有一次机会超越他们。我想这个超越不只是为了中国,最后是带动了整个世界的发展,我讲这个话,大家听得可能比较抽象,但是设想一个例子好了,在美国,你去任何一个地方,哪怕一个很小的小镇,或者小道,美国的一个很小的县城,你都可以见到跟纽约市一样好的沃尔玛,但是中国见不到。但是你在中国,让一个农村的百姓买到淘宝上的东西,你在美国做不到,这是两个国家发展的时代的差别,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机会。

第二,想讲的是说因为技术的发展,给大家一个巨大的创新机会,在座的同学对于一个网站,可能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网站都关心,就是12306(笑),你们放假一定会去的网站。我不知道大家是哪年出生的,2008年你们记不记得一件事情,也是发生在北京,开奥运会那一年,曾经有件事情,大家要买奥运会门票,那天我忘了是晚上还是什么时候,一开卖售票网站就瘫了。大家有没有印象,奥运会卖票的网站自从出了这个故障以后,再也没有恢复过,最后北京的老百姓不是说你到那个网站买什么票,而是把你的身份证交上去,他随机抽签,你抽到什么票就买什么票。

大家想一下看,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刚才听到他们在讲我们完成了每秒多少笔支付,可能大家今天没有这个感觉,今天你们上网一个东西,能够寄到家,看成一个想当然的事情,其实不是的。2008年的时候,卖一张奥运会的票,就卖成这个样子,想一想,仅仅八年以后,我们在一天之内可以把一亿个包裹送出去,这是一个奇迹。

同样碰到12306这件事情,今天比较运气,12306的75%流量是跑在我们云上的,把它的这个问题解决了,但这不是创新。有一个网站跟你们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有听说过,叫12308,听起来很山寨是吧(笑)。如果没有听说过,就表明你们的日子太好过了,为什么?我们中央台讲,每到过春节的时候,春运的时候,中央台讲火车、飞机,一直以为春运靠这些东西完成的,直到我遇到12308的创始人才知道,每卖出一张火车票,就会卖出十张长途汽车票,而坐长途汽车的人比坐火车还要生活在社会最底层,而这些人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们。

这样一个人,他自己曾经为了买一张票奔波很久,他建立了12308,他想让全中国人都能够在网上买到汽车票,但是他只是一个不到一百人的民营企业,他使用了阿里的云计算。大家设想一下看,其实有了这样一个东西,它的创新并不在于自己在上面做了多少,而是帮助别人做了多少。我想这是今天大家没有想到的,大家想想看,这个时代给了我们一次巨大的机会,这个机会就相当于什么?相当于美国刚出来的时候,火车不是在美国发明,而是在英国,但是到了北美,这么大一块土地,发了疯一样发展,经济大发展,这是技术的一个方面,不但解决了问题,而且还使那么小的一个公司可以做一个这么大的事情。

第二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大家认真想想看,为什么我们今天有机会给世界做一次创新,是因为中国的老百姓对互联网的信心跟自信其实要高过世界上任何地方。刚才谈到“双11”,我从另外的角度看“双11”,大家想想看,半夜三更趴在电脑面前买东西,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一般人不会这时候买东西,因为这是脑子最不清楚的时候(笑)。

互联网对你有多大的吸引力才会做这件事情,中国已经走过了这个时代,我们曾经创造了一个很伟大的时代,就是在宋朝的时候,中国是世界上第一个使用纸币的国家。纸币就是一张纸,盖了一个章,告诉你这是财富,这是要有勇气的,就相当于白条是财富,这是要有勇气的。但是当时中国就有勇气,当别人都是要拿金子、银子来表示财富的时候,中国就出了一个东西,实际上就是一张纸盖了一个章,告诉你这是财富。

你可以想想,那时候我们的自信心有多高,今天我们也一样,到今天为止,中国都没有像样的信用卡,其实这是一个国家信心的问题。大家想想看,当所有国外的保险公司跟银行觉得只有传统IT企业提供设备,才可以成为它的IT平台的时候,中国的保险公司跟银行已经觉得云计算可以作为它的IT基础设施,这是靠什么?靠信心。

当国外所有人都在讲这个东西不安全的时候,就像大家讲这个纸不是财富的时候,中国人讲这是财富,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所以在中国诞生全世界第一家所有后台都在云上的保险公司,这是在过去历史上面没有的,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这是这个国家社会的信心,而这样的信心是会变成全世界的信心,这是第一个例子。

第二个例子,大家设想一下看,从我们第一天受教育开始,都讲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是到今天,刚才讲支付宝的事情,你用多大的信心才可以相信这个东西是可以依赖的东西。很多人办过签证,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具体的情况,办签证要出示银行证明,这是多么不人道的事情,凭什么办签证要我出示银行存款证明,支付宝帮你解决了问题,大家可能知道芝麻信用,今天你凭着芝麻信用,你可以办申根签证,或者其他国家签证,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你办过这么多信用卡,没有给你信用,而芝麻信用给了你信用(笑),这是差别。

听说有个城市找对象都要看一下芝麻信用,我告诉你,在世界今天任何一个国家,不管多么先进,都没有这样的自信心,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如果你们认真看一下,我们想推动这个世界的创新,我们想通过什么方式,其实中国真的经历过非常有意思的阶段。我们以前经常讲市场换技术,实际上互联网公司跟中国传统的产业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不用市场换技术,而是用巨大的市场机会,推动了技术的发展,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完成了这样一个阶段。

同样阿里巴巴的电子商务,帮助我们完成了这么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用非常大的市场推动了技术进步,这是我们走过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阿里发展到云计算的时候,其实我们也往前推了非常大的一步,就是用自己的技术来换取中国这么大一个市场。刚才谈到云计算,其实可能大家不知道,阿里还做了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情,今天大家都有手机,阿里做的移动操作系统,叫做YunOS,2015年在中国用我们的操作系统的手机激活了4000万。

4000万是什么概念,如果拿2015年来计的话,这是世界上第三大移动操作系统,我们认为到2016年年底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做到在中国,有一亿部手机是用我们的移动操作系统的,就是20%到25%,远远超过了苹果iOS在中国的市场份额,大家做这个行业都知道,做操作系统是我们多少年以来的情结。但是大家同样想过没有,其实全世界人民都在等待一个iOS跟安卓以外的系统,这是中国的技术人员给他们做的贡献,不仅仅在中国。

我相信今天只有四千万的时候,你们在座的没有看到这个操作系统,那是我们的错,等到有一亿部手机用我们的操作系统的时候,你们没有用的时候,那是你们的错(笑)。今天在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重新启动这样一个操作系统,这是中国非常独特的机会,这个领域我们可以为世界做的东西非常多。

你哪怕去欧洲,你哪怕去迪拜,去这些新兴国家,他们都觉得他们需要新的技术,我们在一个非常好的时代。最后我想讲为什么这个时代非常好,其实感谢三个东西,只是三个东西被很多专家讲得不太对,感谢哪三个东西,第一要感谢互联网,为什么要感谢互联网,大家千万不要在互联网前面加一个字,不要再互联网后面加一个字,不要有人在前面加一个移动互联网,互联网还是互联网,互联网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大到一百年以后,大家还离不开它,还会受它的影响,这是我讲的第一个感谢,因为今天有互联网,它变成了基础设施。

第二件事情,大家要感谢因为互联网出来,有一个东西出来,叫做数据,数据是人类在发现土地、石油以后的另一类巨大的资源,这个资源的发现可以跟人类第一次利用好土地,人类第一次利用好石油,人类第一次知道怎么使用煤相提并论,人类完完全全拥有了一个新的资源,而这个资源是人本身创造的,不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

第三个,人类从此从计算机时代走进了计算时代,这个话怎么讲,你要想用计算的好处,再也不用抱着一台计算机回去了,今天一个学生,哪怕你不在实验室,不会因为实验室的老师给你多一百台机器而多干一点。你不会因为是学生而没有资源了,计算给你巨大的可能性让你去发挥创造才能。

去年阿里搞了一次竞赛,给所有学生创造平等的机会,大公司有数据的资源、有计算的资源,其实学生是非常贫穷的,我们觉得学生的创造力跟他们的未来不能因为却少这些东西而受限制,所以我们组织了一个竞赛,这个竞赛不只是考我们有多少能力,而是给你资源把你的能力发挥出来。我们给两个资源,第一是脱敏的真实数据;第二个,是把一个大的计算平台给了他们。当你要想算的东西需要一千台机器时,我们把这一千台计算的能力给你。我们做了竞赛,有两个结果出乎意料之外的。第一个结果,我们当时只做了一个中文的网站,告诉大家怎么竞赛的,结果来参加竞赛的报名团队是从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大洲来的,从日本到美国到欧洲,这就表明全世界的学生是一样痛苦的,也没有这样的资源,所以这是我讲的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当时我们立了一个规矩,如果你的算法做得好,我们在真正的产品里面,就会选用你这个东西,因为大家知道,阿里自己也有自己的算法团队,有很好的员工在做同样的算法。当时给一百万的奖金,最后也很不幸,也很荣幸,这一百万的奖金给了不知道哪个学校的学生拿走了。这个意义是说这几个我们都不知道名字的学生,结果打败了我们自己的员工,后来我想挽回一点面子,不是我们员工水平差,而是这个学生水平高(笑)。但是大家可以想想看,当你有了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这是我们给这个社会提供的东西,这是一个例子。

最后我想讲,当这三个东西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使得这一个世界重新划分分界线,划分什么分界线,北京中关村,清华边上不知道有多少创业公司,其实大家不知不觉可能因为阿里的原因,世界从此有了这三个东西以后,划了一条分界线,在这条分界线以前的所有公司都会变成传统的公司,什么意思?经常有人说互联网公司把传统产业给打败了,大家记住,当有了数据、有了计算之后,这是一个分水岭,之前所有的公司都变成传统公司,大家重新开始。

这就让我想起今天早上跟一位老师讲的一件事情,他说突然发现中文网页只占全世界网页的3%点几,突然发现你这个东西做得好,不见得有人看。以前再大的公司,包括阿里在内,都会面临自身的挑战,而大家有一次巨大的机会,就是因为这三个东西的出现,把过去的所有东西都扯平了。我想这是我们非常幸福的地方,大家有很多的机会,不是看大公司怎么发展,而是自己有很多的机会去发展。另外一个角度讲,如果你们做科技的,会知道在人类科技历史上面有三个东西是改变了人类,我想这三个东西今天同时到了我们手里,因为有了互联网、数据跟计算。

哪三个东西,互联网就是相当于我们有了世界上第一个望远镜,大家知道望远镜是伽利略发明的,伽利略用望远镜看天空,使我们有机会了解世界。那个时候人类并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因为有了望远镜以后,才看清楚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不是人类知道了世界什么样,为了看清楚而去发明望远镜,而是人类根本不知道世界怎么样,朦朦胧胧因为有了一个望远镜而看到了。我们处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我们今天看清楚的世界,只是我们这个世界得很小一部分,就像我们今天看宇宙一样,这是我们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第二个东西,就是显微镜。大家都知道在有显微镜以前,没有人理解在我们肉眼看不到的世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显微镜改变了这件事。互联网了不起的东西,就是当所有的软件公司都觉得那个鼠标点一点是瞎点的时候,互联网公司觉得那个鼠标点一点是有它的道理,所以想一想,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成功的背后,一定有他能把你瞎点的鼠标点一点,能算出它的价值。我想它能看出乱点的鼠标是活生生的世界,才有刚才行癫讲手淘上千人千面,这是背后的价值。

但是最近的人类历史上面的发明,最离不开的东西就是雷达,大家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没有雷达,英国人是守不住英吉利海峡的,雷达可以让任何事情早看三分钟、五分钟,今天想想看,如果没有雷达,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从车开始到飞机,到很多的东西都是这样。如果没有雷达,美国的太平洋战场不知道要打多久,日本人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美国的航母上面、美国的舰艇上面有一个东西叫做雷达,你看不见它的时候,它已经看见了你。

因为有了互联网、数据跟计算,这三个人类历史上面最重要的东西摆在大家的面前。最后我想说,如果你真觉得中国高校的发展不只是清华北大,跟中国企业的发展是可以同步的,而且是可以为世界坐贡献的,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要多了解一下阿里巴巴,这是第一件事情。

第二,这是一个巨好的时代,使得你做的任何技术贡献都是可以为全人类服务的,最后祝大家从北京毕业以后,不是一路往东走去了美国。中国一定会诞生很多比现在的企业更加伟大的企业,帮助大家一起改变这个世界,我们过去五十年我们享受世界的科技财富太多了,现在是我们所有人要用技术回报这个世界的时候,谢谢大家。

 

Q&A:
同学:王坚博士你好,我是清华学生,前段时间不知道您关注了没有,AlphaGo和李世石进行了世纪的人机围棋大战,以Google为代表的互联网公司得到了更多人的关注和注意,我有两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首先第一个问题,您觉得阿里巴巴在技术层面上是否可以比肩Google和亚马逊这种世界一流的企业?第二个问题,刚才张建锋先生提到阿里巴巴和Google在进行竞争,我想知道阿里巴巴的竞争优势表现在哪些方面?

王坚:这是一个挺好的问题,刚才没有讲特别热闹的事情,AlphaGo是一个例子,第一我没有花太多时间认真读过里面的东西,都是看新闻报道为多,我想一件事情非常值得敬佩的,应该学习——技术应该挑战更多人的想象。

我们缺的就是我们没有挑战很多人的想象力,从这个角度讲,非常值得尊敬Google挑战人类的想象力。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我们在中国或者世界其他地方,这个事情还是可以做的,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一个细节,其实AlphaGo这个公司不是Google的,是在英国的的一个小公司叫DeepMind。这是一个绝好的例子,当你有好的想法,跟一个强大的计算能力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形成巨大的想象空间。就像英国这家小公司,其实几个人做了跟围棋相关的东西,用Google的计算能力实现了。在座的如果有这样的想象力的话,阿里巴巴一定有足够的计算能力配合你们,把这个东西干出来。

第二件事情,谈到我们跟Google竞争的事情,如果阿里跟Google竞争,实际上最后就是清华北大跟斯坦福的竞争,当然这不是说其它学校不重要,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这个社会需要最优秀的人去做最挑战的事情。

阿里巴巴严格意义上讲,也不是应该跟Google竞争。最困难的竞争,是我们跟上一个时代去竞争,这是我真心的话,表现在哪里?阿里巴巴是不是能够超越沃尔玛。大家不要以为沃尔玛不是一家技术公司,我给你说一个相对数字,当阿里巴巴的营业能力超过沃尔玛的时候,用的服务器的数量,我推断我们只用了不到它1/3的服务器,而超越了它,这是能力,这是我们跟旧的时代竞争,这是第一。

第二,阿里的云计算不是为了跟亚马逊去竞争,我们的云计算更多的是要跟从十九世纪初就代表了美国先进技术产业,像IBM这样的公司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一个时代的竞争。我刚才提保险行业,那是他们都觉得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在我们这儿做成了,我们其实是跟一个旧的时代竞争。跟美国一家公司去竞争,只能代表你比他做得好一点,你不能代表真正意义上的创新。如果你是跟一个旧的时代竞争,这是真正代表创新。

同学:王坚博士你好,我是来自北大的学生,我们知道阿里和一些高校联合研发量子计算。量子计算属于未来的技术,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大规模运用,阿里对于属于未来的技术是怎么考虑的,基于怎样的考虑做这样的基础研究的?

王坚:这是挺好的一个问题,未来的技术太多了,没有一家公司可以覆盖所有的技术,但我相信数据。大家可以想想为什么我们会对量子计算感兴趣。计算这个东西对于我们生活的影响,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感觉,大家拿出一个手机,今天这一个手机上可能超过一个亿到两个亿的晶体管,在刚诞生计算机的时候,可能一个国家的晶体管的数量也就只有这么多。今天大家都在讲摩尔定律失效,这意味着我们今天所有依赖的硬件技术已经碰到了物理学的性质,不是摩尔定律失效了,当CPU里面线宽只有一个纳米的时候,电子直径是以纳米计算的,电子要跑的线宽只有几个纳米的时候,这是碰到物理学的限制。

但是我们对于计算的需求还在无穷地往上涨,也就是说今天告诉你有比今天多一百万倍的计算,你就可以做一个今天不知道什么棋的时候,你需要比今天一百万倍的计算的能力,我想量子计算它的基理已经不是从原子这一层想事情了,可能突破物理学限制以后,可以超过今天一百万倍的计算能力,这是我们感兴趣的原因。

从梦想的角度,给阿里一个机会,有可能全世界第一次世界大规模使用量子计算机是在阿里发生的,如果全世界第一次大规模使用量子计算机在阿里发生,那就意味着这台计算机最基本的原理,它的工程实现最后变成一个通用的计算方式,一定是今天在座学校的学生完成的,不然阿里不可能实现,这是我期待的,我们一定争取全世界第一次大规模使用量子计算机是能够在阿里发生的,也希望大家支持我们。

同学:王老师您好,刚刚从您的介绍中,觉得阿里巴巴是一家非常人性化的公司,从我自己的角度来讲,我觉得技术核心应该是人,我非常想知道,从你的角度来看,技术怎么样更好地为人服务,怎么样更好地和人结合在一起,或者说您觉得从你现在的工作经验,或者从你的积累来看,阿里巴巴的技术战略怎么样体现以人为关怀?

王坚:我想技术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人类,大家看阿里的时候,看得太高大上,其实阿里一定要说关怀人的话,关怀是谁呢,用我们的话讲,关怀的是中小企业,这个中小企业是什么概念,就是今天在社会上面不太得到帮助的人,刚才行癫讲到B2B国际贸易,听起来很高大上,那是专家总结出来的,它实际上是什么生意?是让那些没有钱,也没有条件去参加广交会的人能够做国际贸易。那些能够去广交会的人,再小,他也能够去广交会,中国有多少中小企业,两三个人的一家企业,他的东西怎么卖到美国去,他连广交会的门都进不去,这是从关怀人的角度。

同样今天觉得淘宝高大上,包括天猫,其实淘宝上面最早卖东西的人,可能是连几平方店面都租不起的人,是这些人推动了发展,而把整个社会带动起来,才有了今天,要我今天讲的话,应该关怀那些得不到帮助的人,可能最好的例子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余额宝。我问一个问题,你们在余额宝以前,你们买过基金没有,没有吧,为什么不去买,因为原来做基金产品的人都瞧不起你,因为你没钱,恨不得让你买五十万、一百万的基金。余额宝让你们只花十块钱、一百块钱,就可以享受基金服务。如果阿里巴巴从关怀人的角度,就是帮助那些今天得不到帮助的人,这是我想从人的角度做的事情,我们做的事情都是这样,我们不会为了几个百万富翁也好,或者说为了一些已经享受到服务的人,我们给他服务得更好。

我们做小额贷款不是银行贷款,银行贷款恨不得借十个亿、一百亿、二百亿,这样最轻松,真正要借五百块钱的人,没地方去借,我们做的小贷真是小贷,一个极端的例子,曾经有人在我们的平台上借过一块钱,但是借一块钱以后,他写了一封感谢信,他说这辈子从来没有人相信过他,第一个人愿意借给我一块钱。我想今天可能学校助学贷款要签多少东西,这是我们做的事情。

同学:王博士,我有一个问题,阿里云刚刚出来的时候,不管是阿里云内部还是外边人都不太理解这个事情,而且刚才纪录片里面也说了,阿里内部的人很多还很反对这个事情,我特别想知道,阿里云整个发展的时候,抱着怎样的平台看这个发展,或者怎样的信念做这个事情,当中有什么克服不过来的事情,怎样做下去的,怎么看到云计算这么长远的未来?

王坚:你这个问题太大了,可以抱着你哭上三天三夜的,比较难回答一点,我想讲几个事情,我们讲技术创新,你只要是技术创新,你一定要明白这个事情,99%是要被骂的,你一定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你如果觉得做这个创新,如果十个人里面,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创新,那一定是完蛋的,被骂并不一定是坏事情。

阿里了不起的事情,并不是说有这么多人怀疑,阿里了不起的是这么多人怀疑,还能做下去,这是阿里了不起的地方。有一个东西,99%的人都说是好的,肯定不是一个好事情。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只有把别的东西放下,只要知道这个事情对别人有利,对公司有利。

怎么过来的,给你们说几个段子,可以想想我们怎么过来,我们原来振飞讲了安全,我们安全有一个小黑,他在安全做了很久,他后来离开了阿里,觉得太辛苦了,跑出去创业了,跑出去创业之后发现比在阿里还要辛苦,就心里不平衡,写了一篇博客,觉得跑出来这么辛苦,这个问题那个问题,压力很大,最后的结语,但是相比王博士,也没啥辛苦了,就心理平衡了。

第二个段子,我们当时有一个挺好的员工要离职,要去别的地方,后来他的主管就找他去谈,云计算还是很了不起的,可以做好的,劝他留下来,这个离职的同学怎么跟他的主管讲的,跟着他一起吃了一顿饭,很语重心长地跟主管讲,有一句话要真心对你讲,阿里云很快就要拆了,你要想想你去哪里。这是真实发生的故事,我想这些事情都是成长的过程,其实没有什么坎迈不过去的,大家好好做,在整个过程当中,大家一定要知道,这是财富。

有一天如果阿里或者说阿里云真做得成功的时候,我们说什么都是真的,我跟他们开玩笑,Google如日中天的时候,Google曾经有一个口号,有一个20%、80%大家记得不记得,现在有没有了?没有了。一个公司成功了,就会编出来告诉你,只要拿20%的时间做出来创新,就可以了,这是胡扯。我会跟大家讲,阿里云的成功,主要的经验,员工天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干,只要想创新就好了,其实不是这样的,这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有一个忠告,你们今天来听这个讲座,估计是冲着阿里巴巴的名气来听的,这样一哄而上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这是大家对于新的东西的热情。最重要的事情,大家不要一哄而下,既然今天开了这个会,以后回去老老实实把阿里巴巴搞搞清楚,不要一哄而上到了这里不搞清楚就撤了,这是要遗憾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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